1965年李宗仁毅然回大陆,多位元帅未曾探访,却专程拜见一位开国大将,深层隐情耐人探寻
参考来源:《张云逸传》《李宗仁回忆录》《百色起义史料汇编》《新四军战史》及相关历史档案声明: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,请理性阅读
1965年7月20日清晨,北京首都机场。
天刚蒙蒙亮,机场的工作人员就开始忙碌起来。
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接机任务——从前一天晚上开始,公安部门就对机场进行了严密的安保检查,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。
机场候机楼的贵宾室里,工作人员紧张地做着最后的准备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气氛——既有迎接重要客人的喜悦,又有某种难以名状的紧张。
上午九时许,欢迎队伍开始陆续抵达。第一辆车停下时,从车上走下来的是周恩来总理。
随后,彭真、贺龙、郭沫若等党和国家领导人也相继到达。紧接着,各民主党派负责人、国民党起义将领、当年和平谈判代表团成员陆续到场。
人群中,有一位老人格外引人注目。他身材不高,略显消瘦,但站姿笔挺,目光深邃。他就是73岁的开国大将张云逸。
张云逸站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上午十时整,天空中传来了飞机引擎的轰鸣声。一架从巴基斯坦卡拉奇飞来的专机划破长空,在跑道上平稳着陆。
机舱门缓缓打开。
一个身穿深色西装的老人出现在舱门口。他略显消瘦,满头白发在晨光中格外显眼。
他扶着机舱门框,站在那里,目光扫视着停机坪,扫视着那些等待他的人群。
他就是李宗仁,曾经的国民政府代总统。这位78岁的老人,在海外漂泊了整整十六年后,终于回到了祖国的土地。
李宗仁扶着扶手,开始缓缓走下舷梯。每一步都走得很慢,很稳。夫人郭德洁搀扶着他的手臂,秘书程思远紧随其后。
李宗仁停下脚步,向欢迎的人群微微鞠躬致意。他的目光开始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。他看到了周恩来,看到了彭真,看到了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。
突然,他的目光定格了。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的瞬间,李宗仁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,呼吸也停滞了片刻。
那个人是张云逸。
从1929年百色起义算起,已经三十六年了。
这三十六年间,两个人经历了太多——并肩作战的战友情谊、兵戎相见的战场厮杀、国破家亡的民族苦难、改天换地的历史巨变。
而现在,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,在北京首都机场的停机坪上,隔着十几米的距离,再次相遇了。
这短暂的对视,也就三四秒钟,却仿佛过了很久。
周恩来快步迎了上去,打破了这凝固的气氛。他走到李宗仁面前,伸出双手,紧紧握住了李宗仁的手。
总理的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,声音温暖而有力:"德邻先生,欢迎回家!"
在周总理的引领下,李宗仁与其他欢迎人员一一握手。当他走到张云逸面前时,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。这一握,也持续了好几秒。
没有言语,只有那双手的紧握。李宗仁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些什么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随后,欢迎队伍簇拥着李宗仁走进候机大厅。在贵宾室里,李宗仁用略带颤抖的声音宣读了他的归国声明。
他说自己垂垂老矣,对个人政治已无所追求,只愿意以民族的一份子,为祖国革命建设贡献微薄的力量。
欢迎仪式结束后,李宗仁被安排进了准备好的轿车。当车队缓缓驶离机场时,他透过车窗回望。
他知道,有些事情,必须要说清楚。有些账,必须要算清楚。
【一】同盟会里的革命青年
要说李宗仁和张云逸的渊源,得从四十多年前说起。那是一个风雨飘摇的时代,清朝已经日薄西山,整个国家都在寻找出路。
1908年,广州。这座南方的大城市,既是中国对外开放的窗口,也是革命思想传播的中心。
在广东陆军小学堂的校园里,一个身材矮小但目光坚定的16岁少年,正在操场上刻苦训练。
他叫张运镒,来自广东文昌县一个贫苦农民家庭。家里有二十亩薄田,但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,这点土地根本养不活一家人。
但就是这样一个穷孩子,却有着不同寻常的志向。他听说广州有军校招生,就独自一人走了几百里路,来到广州参加考试。
凭着聪明的头脑和刻苦的努力,他竟然考上了广东陆军小学堂。
在军校里,张运镒如饥似渴地学习。他不仅学习军事技能,更接触到了革命思想。
那个年代,孙中山先生领导的同盟会正在暗中发展力量,准备推翻清朝统治。许多进步青年都加入了同盟会,张运镒也是其中之一。
1909年,17岁的张运镒秘密加入了同盟会。他宣誓要为推翻清朝、建立共和而奋斗终身。
也就是从这一年开始,他给自己改了个名字——张云逸,取"云程发轫,逸群之才"之意。
就在张云逸进入陆军小学堂的第二年,1909年,广西陆军小学堂也迎来了一批新生。
其中有一个来自桂林的年轻人,家境同样贫寒,但同样志向远大。他叫李宗仁。李宗仁的家在桂林郊外的一个小山村,父亲是个私塾先生,收入微薄。
李宗仁从小就聪明好学,父亲省吃俭用供他读书。当他听说有军校招生时,也毅然决然地去报考,并且成功考上了广西陆军小学堂。
两个年轻人虽然不在同一所学校,但走的却是同一条道路。
他们都在军校里接受严格训练,学习近代军事理论。他们都接触到了革命思想,都加入了同盟会,都立志要改变中国的命运。
1911年4月27日,这一天注定要载入史册。广州城内枪声大作,黄兴率领一百多名同盟会成员发动起义,目标是攻打两广总督衙门。
19岁的张云逸得知消息后,立即赶到起义军集结地点。他主动请缨,要求参加最危险的任务。
黄兴看这个少年虽然身材矮小,但目光坚定,就任命他为起义军炸弹队队长。
那天下午两点多,起义军兵分多路,向总督衙门发起进攻。张云逸带着炸弹队冲在最前面。他身背一个装满手榴弹的布袋,腰间还挂着两颗大炸弹。
冲锋时,他不断地从布袋里掏出手榴弹,拉开引信,朝敌人的阵地扔去。炸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,落在清军的阵地上,爆炸声震耳欲聋。
硝烟弥漫中,张云逸带着炸弹队一路冲杀,为后面的大部队打开了缺口。
可是,起义军终究寡不敌众。清军从四面八方赶来增援,人数越来越多。到了傍晚,起义军的弹药消耗殆尽,被迫撤退。
张云逸和几个战友在撤退时被清军围困,退入一座民宅。那一夜,外面的搜捕声、枪声、喊杀声不绝于耳。
他们躲在民宅里,知道第二天恐怕就是生死之期了。
第二天清晨,身材矮小、相貌憨厚的张云逸自告奋勇,提着个竹篮子装作要出去买菜,实际上是想探查突围的机会。
他走在街上,清军士兵从身边呼啸而过,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。张云逸兜了一圈,想寻找突围的机会,但发现到处都是清军,根本无法突围。
当他返回时,却看到那座民宅已经被清军攻破,战友们全部牺牲,尸体横陈在门前的街道上。
后来,广州人民冒着生命危险,收殓了烈士的遗骸,得72具,葬于黄花岗。张云逸因为"买菜"逃过一劫。
这次起义虽然失败了,但却点燃了革命的火种。几个月后的10月10日,武昌起义爆发,辛亥革命的烈火燃遍全国。
仅仅一个多月,清朝这个统治中国两百多年的王朝就土崩瓦解了。
【二】北伐战场的并肩作战
时间一晃到了1926年。这一年的7月,国民革命军在广州誓师北伐,目标是消灭盘踞北方的军阀,统一中国。
此时的张云逸已经34岁,是国民革命军第四军第二十五师的少将参谋长。第四军被称为"铁军",战斗力在北伐军中首屈一指。
这支部队的前身是叶挺独立团,在东征和北伐中屡建奇功。而李宗仁则担任国民革命军第七军军长,率领桂军加入北伐。
桂军素以善战著称,李宗仁本人也是军事天才,指挥能力出众。
北伐战争打得如火如荼。国民革命军势如破竹,所向披靡。第四军和第七军虽然不是同一支部队,但经常协同作战,配合默契。
1926年8月,北伐军在湖南攸县遭遇吴佩孚的主力部队。敌军占据有利地形,火力凶猛,北伐军一时难以突破。
关键时刻,张云逸率领第二十五师从侧翼发起进攻,打乱了敌军的部署。李宗仁的第七军趁机从正面突击,一举击溃了敌军。
这次战斗后,两军建立了深厚的战友情谊。军官们在庆功宴上互相敬酒,畅谈理想抱负。
张云逸和李宗仁虽然只是匆匆见过几面,但都对对方的军事才能留下了深刻印象。
1926年10月,北伐军攻占武汉。这座长江边的重镇,成为了国民政府的临时首都。就在这座城市里,34岁的张云逸做出了一个改变他一生的决定。
那是一个秋夜,张云逸在武汉的住处接待了几位访客。他们是共产党的地下工作者,来做他的思想工作。
那一夜,他们谈了很久很久,从国家的前途谈到人民的疾苦,从革命的理想谈到个人的追求。
张云逸坐在窗前,思绪万千。他已经是国民革命军的高级军官,薪俸丰厚,前途光明。如果加入共产党,意味着他要承担巨大的风险,随时可能丢掉这一切,甚至丢掉性命。
但他还是决定入党了。那些在底层挣扎的劳苦大众,那些在战乱中流离失所的百姓,那些在黄花岗牺牲的战友,他们的面孔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。
他知道,只有共产党才真正代表穷人的利益,才能给中国带来真正的改变。
就这样,张云逸秘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。但根据党组织的安排,他没有公开自己的身份,而是继续留在国民革命军中,以合法身份开展革命工作。
1927年4月12日,这一天,天空阴沉沉的。上海的大街上突然出现了大批武装人员,他们冲进工人纠察队的驻地,疯狂屠杀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。
消息传到武汉,张云逸震惊了。他万万没想到,昨天还是并肩作战的战友,今天就变成了举刀相向的敌人。
国共合作破裂了,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失败了。张云逸按照党组织的指示,继续潜伏在国民党军队中。
他更加小心谨慎,秘密发展党员,建立党的组织,为将来的武装斗争积蓄力量。
而李宗仁,虽然他对蒋介石的独裁作风颇为不满,桂系与蒋介石之间矛盾重重,但在反共这件事上,他还是站在了蒋介石一边。
在他看来,共产党要搞土地革命,要打倒地主,这触犯了他们这些军阀的根本利益。曾经并肩作战的两个人,从此走上了不同的道路。
【三】广西风云与百色起义
1929年3月,广西上空乌云密布。蒋介石与桂系之间爆发了大规模军事冲突,史称"蒋桂战争"。这场战争打得异常激烈。
桂系军队虽然善战,但在蒋介石的多路围攻下,还是节节败退。
短短两个月,战争就以桂系的失败告终。李宗仁、白崇禧被迫下野,新桂系势力遭到沉重打击。
战后,蒋介石为了控制广西,任命俞作柏为广西省政府主席,李明瑞为广西编遣特派员。
俞作柏和李明瑞虽然名义上是蒋介石的人,但他们内心深处对蒋的独裁统治极为不满。俞、李两人都是大革命时期的老人,与共产党有过合作。
他们知道共产党的组织能力和动员能力有多强。出于巩固自己地位、对抗蒋介石的考虑,他们主动向共产党示好,希望得到支持。
党中央敏锐地抓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。1929年7月,一个炎热的夏天,25岁的邓小平受党中央委派,化名邓斌,离开上海,秘密前往广西。
他的公开身份是广西省政府秘书,实际任务是做俞、李的统战工作,同时领导广西党的全盘工作。
与此同时,张云逸也接到了党组织的调令。他从上海秘密前往广西,被任命为广西军官教导总队副总队长兼警备第四大队大队长。
张云逸到达南宁后,立即展开工作。教导总队和警备第四大队名义上是俞、李的部队,实际上已经被共产党掌握。
张云逸利用自己在旧军队中的影响和威望,在部队中大力发展党员。
那段时间,张云逸几乎每天都要工作到深夜。白天,他以副总队长的身份主持部队训练,检查军容军纪。
晚上,他就秘密约见那些政治上可靠、思想上进步的军官,向他们宣传革命道理,发展他们入党。
短短两个月,张云逸就发展了300多名新党员。著名的开国上将李天佑,就是在这个时候由张云逸介绍入党的。
部队的面貌发生了巨大变化,从旧军队逐步改造成了党领导下的革命武装。
1929年9月,邓小平主持召开了中共广西省第一次代表大会。
会上传达了党的六大和六届二中全会精神,确定了新形势下广西党的政治任务和斗争策略,明确提出了准备武装暴动、夺取政权、开展土地革命的奋斗目标。
可是,就在广西的革命形势一片大好的时候,意外发生了。10月初的一天,俞作柏突然宣布出兵广东,要攻打盘踞在那里的军阀陈济棠。
这个决定太仓促了,既没有周密的计划,也没有充分的准备。邓小平等人劝阻,但俞作柏一意孤行。结果可想而知。
俞、李的部下早就被蒋介石收买,临阵倒戈。俞作柏大败而归,狼狈逃往香港。李明瑞退守龙州,南宁的局势岌岌可危。
蒋介石的部队随时可能开进南宁,共产党好不容易在广西建立起来的革命力量,面临着被一网打尽的危险。
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,邓小平和张云逸当机立断。他们决定:立即转移!
10月中旬的一个深夜,南宁城里悄无声息地进行着一场大规模的转移。
这次转移组织得极为周密。张云逸亲自安排了警戒,确保不走漏消息。部队分批登船,悄悄离开南宁码头。
邓小平率领党组织和警卫部队先行出发,张云逸则带领教导队和第四大队从陆路掩护前进。几千人的武装和大量装备,就这样在几天之内从南宁运到了右江。
10月22日,这支队伍到达百色。百色是右江地区的政治、经济、文化中心,位于右江河谷的平坦地带,三面环山,一面临江,地理位置十分重要。
更重要的是,这里的革命基础好,农民运动蓬勃发展,人民群众觉悟高,为武装起义创造了有利条件。
张云逸以右江督办的名义,迅速接管了地方政权。邓小平则抓紧整顿部队,加强党的组织建设。
他要求每个连队都必须建立党支部,真正做到"支部建在连上"。同时,还在部队中开展政治教育,让战士们明白为谁扛枪、为谁打仗。
与此同时,张云逸还组织部队打击地方豪绅的反动武装,消除起义的障碍。10月28日,邓小平亲自指挥了"恩隆暴动",一举消灭了企图阻止起义的广西警备第三大队。
11月初的一天,龚饮冰从上海风尘仆仆地赶回百色。
他带来了党中央的指示:批准左右江地区举行武装起义,创建红军和革命根据地。党中央决定成立前敌委员会,邓小平任书记,张云逸、陈豪人为常委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起义的日期定在了12月11日——这一天是广州起义两周年纪念日。
12月11日清晨,百色城内开始热闹起来。大街小巷贴满了红色的标语:"打倒土豪劣绅!""耕者有其田!""工农兵大联合!"家家户户悬挂起红旗或五色纸旗,整个城市沉浸在节日般的气氛中。
上午十时,东门广场上人山人海。数千名工人、农民、士兵和市民聚集在这里,等待着一个历史性时刻的到来。
会议由龚鹤村主持。当陈豪人代表前委宣布中国工农红军第七军正式成立时,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。锣鼓喧天,鞭炮齐鸣,红旗在空中猎猎飘扬。
张云逸被任命为军长,邓小平任政治委员兼前委书记。李谦、胡斌、韦拔群分别担任红七军第一、二、三纵队队长。
军部设在百色粤东会馆,前委和政治部设在清风楼。同日下午,在恩隆县平马镇的广场上,右江苏维埃政府成立大会隆重举行,雷经天当选为主席。
红七军军长张云逸将右江苏维埃政府的印章郑重地授予雷经天。
百色起义成功了!这是继南昌起义、秋收起义、广州起义之后,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又一次重大武装起义。在祖国西南边陲,一面鲜红的旗帜高高飘扬。
消息很快传开了。当这个消息传到几百公里外时,正在政治斗争中焦头烂额的李宗仁听到后,勃然大怒。
广西是他李宗仁的地盘!是桂系的根基所在!共产党居然在他眼皮底下搞起了武装割据,成立了红军,建立了苏维埃政权!这简直是在他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!
李宗仁立即召集白崇禧等桂系将领紧急商议对策。虽然此时桂系在蒋桂战争中实力大损,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。
对付这支刚成立的红军,他们还是有把握的。李宗仁下达了死命令:必须尽快消灭右江的红军,收复失地,恢复桂系在广西的统治!
很快,桂系军队从四面八方向右江革命根据地压来。
李宗仁和白崇禧调集的军队,总兵力达到三四万人,是红七军的数倍。
他们的武器装备也远远优于红军——有飞机、大炮、机关枪,而红军只有步枪和一些缴获的轻武器。
1930年春天,大规模的"围剿"开始了。桂军兵分多路,从东、南、西三个方向同时向右江革命根据地推进。
他们采取"分进合击、稳扎稳打"的战术,步步为营,逐渐压缩红军的生存空间。
红七军在张云逸和邓小平的指挥下奋起抵抗。他们采取灵活机动的游击战术,与敌人周旋,时而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,时而化整为零与敌人捉迷藏。
战斗异常惨烈。在东兰县的一次战斗中,红军一个连队被敌人包围在一座山头上。敌人的炮火猛烈,山头被炸得满目疮痍。
连队的战士们顽强抵抗,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。最后弹尽粮绝,全连一百多人除了几个重伤员被群众救走外,其余全部壮烈牺牲。
张云逸在这段时间里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,其余时间都在研究敌情、部署战斗、指挥作战。
经过十个多月的艰苦作战,红七军付出了巨大的代价。从起义时的近万人,锐减到三千多人。
许多熟悉的面孔永远消失了,许多年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右江的土地上。
革命根据地大部分地区被敌人占领,形势万分危急。红军面临着被全歼的危险。1930年10月的一个深夜,百色粤东会馆里灯火通明。
张云逸、邓小平和其他前委成员聚在一起,召开紧急会议。会议室里烟雾缭绕,气氛凝重。大家都清楚,必须做出决断了。
继续死守,红七军可能会全军覆没。突围转移,虽然充满危险,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。
经过激烈的讨论,最终做出决定:率领红七军主力进行战略转移,北上与中央红军会合。这个决定是痛苦的。
转移意味着放弃革命根据地,意味着那些牺牲的战友的鲜血白流了。但不转移,红七军就会被全歼,那样牺牲会更大。
10月底,红七军主力开始战略转移。临行前,张云逸召集部队开会。他站在队伍前面,环视着这些衣衫褴褛但眼神坚定的战士们。
许多人身上还带着伤,但没有一个人退缩。张云逸的声音有些嘶哑,但铿锵有力:"同志们,我们要离开右江了。"
"但这不是逃跑,是战略转移!我们要到中央苏区去,与主力红军会合,将来还要回来!那些牺牲的战友,那些还在根据地坚守的同志,我们不会忘记他们!"
队伍出发了。三千多人的红七军,在张云逸和邓小平的率领下,告别了右江,踏上了艰苦的征程。这次转移充满了艰辛和危险。
红七军转战桂黔湘边,沿途与追击的国民党军队激战。桂军、湘军、黔军,都在围追堵截。
1931年7月,经过九个月的艰苦转战,红七军终于到达江西中央苏区,与主力红军会师。但这时,部队只剩下不到两千人了。
从此以后,张云逸心中对李宗仁再也没有了当年北伐时的那份战友情谊。
取而代之的,是深深的仇恨——这种仇恨不是个人恩怨,而是阶级仇恨,是对革命者残酷镇压的仇恨。
时间又过了六年。1937年7月7日,卢沟桥事变爆发,日本全面侵华战争开始了。国家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,国共两党再次携手,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。
根据党中央的指示,张云逸从延安到香港,负责华南地区的统战工作。1937年6月,他应李宗仁、白崇禧的邀请,乘飞机抵达桂林。
八年未见,当李宗仁在桂林的会客厅里见到张云逸时,气氛有些尴尬。两人都想起了1930年那场惨烈的"围剿",想起了那些牺牲的生命。
但此时此刻,民族大义高于一切。国家面临着亡国灭种的危险,个人恩怨必须暂时搁置。
会谈中,双方都很克制。张云逸阐述了党中央关于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主张,指出日本侵略者是中华民族的共同敌人,只有团结一致才能战胜敌人。
李宗仁表示愿意合作抗日,并通电支持抗战。谁都没有提起百色起义后的那段历史。那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,谁都不想触碰。
不久后,南方八省的红军游击队统一改编为新四军。张云逸担任新四军参谋长兼第三支队司令员。
1938年春,新四军配合李宗仁指挥的台儿庄战役,在敌后破坏日军交通线,牵制敌人兵力。台儿庄大捷震惊中外,是抗战以来正面战场的最大胜利。
战后,党中央对李宗仁的指挥给予了高度评价。
表面上看,张云逸和李宗仁又恢复了当年北伐时的合作关系。但只有他们自己清楚,这种合作是多么脆弱,随时可能破裂。
1940年初春的一个傍晚,张云逸收到了一封加急电报。电报是新四军军部发来的,通知他的妻子韩碧和12岁的儿子张远之立即转移到江北,与他会合。
形势越来越紧张,国民党顽固派不断制造摩擦,军部担心家属的安全,决定将他们转移到相对安全的江北地区。
张云逸立即回电同意,并安排人员去接应。但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,总觉得会出什么事。
2月的某一天,韩碧接到通知后,带着儿子张远之,在25名新四军干部战士的护送下从皖南出发。
他们还携带着一些重要文件和7万元军饷。这是一次看似普通的转移,但谁也没想到,一场精心策划的劫难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。
队伍从皖南出发,准备渡江北上。一路上还算顺利,没有遇到什么麻烦。但当他们到达安徽无为县境内时,意外发生了。
一支李宗仁部下的桂系保安团突然出现,将队伍团团围住。这支保安团显然是早有准备,他们占据有利地形,枪口对准了新四军的队伍。
护送的25名新四军干部战士立即警惕起来,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枪,准备应对突发情况。
新四军的带队干部上前交涉:"我们是新四军人员,要去江北执行任务。这是通行证,请查验。"
话音刚落,保安团的士兵就冲了上来,强行缴了新四军战士的武器。新四军的同志们虽然愤怒,但考虑到韩碧母子的安全,没有贸然反抗。
韩碧被单独关押在一间阴暗潮湿的房子里,12岁的儿子张远之紧紧抱着母亲,吓得瑟瑟发抖。
25名新四军干部战士,大部分被杀害。他们的尸体被随意抛在野外,鲜血染红了大地。7万元军饷,全部被抢走。
消息很快传到了江北。张云逸正在指挥部研究作战计划,一个通信员匆匆跑进来,递上一封加急电报。张云逸接过电报,看到上面的内容时,脸色刷地变白了。
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看到,这位向来温和敦厚的老将军,脸色变得铁青,双手紧紧握成拳头。
良久,张云逸睁开眼睛,声音嘶哑但坚定:"立即向上级汇报!给蒋介石发电报!给李宗仁发电报!要求立即释放人质,惩办凶手!"
他亲自起草了电报。电报的措辞激烈,公开谴责这种卑劣的行径,指出这是对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破坏,要求国民党方面给出合理解释。
电报发出去了。但是,石沉大海。没有任何回音。
七个月,整整七个月。韩碧母子被关押在那间阴暗潮湿的房子里,忍受着饥饿、寒冷和恐惧。保安团的人不时来审问,威胁利诱,企图从她口中套出新四军的情报。
但韩碧什么也没说。她知道,自己的丈夫是共产党的高级将领,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关系到党和军队的安危。无论敌人怎样折磨,她都咬紧牙关,一个字也不透露。
1940年9月,在党组织和周恩来的多方努力下,国民党方面迫于各方压力,终于释放了韩碧母子。
张云逸把母子俩紧紧搂在怀里。他没有流泪,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。
良久,他突然松开手,厉声问道:"那25个同志呢?"韩碧泪流满面,摇了摇头。张云逸转过身去,背对着妻儿,肩膀剧烈地耸动着。
那一刻,他心中涌起的,是对李宗仁刻骨铭心的仇恨。
1941年1月,国民党顽固派制造了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,新四军军部遭到围攻,九千余人惨遭杀害。
虽然李宗仁本人没有直接参与这次事变,但作为桂系的首领,他对部下制造的一系列摩擦事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。
解放战争爆发后,张云逸担任华东军区副司令员,负责后勤和根据地建设工作。虽然他没有直接指挥大的战役,但他的工作对于整个华东战场的胜利至关重要。
华东野战军能够取得淮海战役的伟大胜利,张云逸在后方的保障工作功不可没。
每当听说又消灭了桂系的一个师、一个旅,张云逸的脸上都会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。那是欣慰,是解恨,也是对那些牺牲战友的告慰。
1949年12月,桂系的最后据点被攻克,白崇禧仓皇逃往台湾。而李宗仁早在这之前就已经以"赴美就医"为名离开了中国,开始了他在海外的漂泊生涯。
两个曾经在战场上厮杀的对手,从此天各一方。这一别,就是十六年。十六年里,世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,中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直到1965年7月的那一天。所有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两个古稀老人的目光再次交汇,空气中凝固着某种沉重的东西。
而就在李宗仁回国后,当他提出要专程拜访张云逸时,所有人都震惊了。没有人知道,这次会面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。
没有人知道,两位老人之间将会说些什么。没有人知道,那些血与火的往事,那些生死恩仇,将以怎样的方式了结。
回国的前一天深夜,周恩来总理在中南海秘密召见了张云逸。那次谈话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。
当张云逸离开总理办公室时,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,北京城一片寂静。
第二天一早,李宗仁就提出了拜访请求。当天傍晚,当李宗仁走进张云逸家那座普通四合院时,张云逸特意让所有家人都回避了。
他对家人说,这是保密谈话,无关人员一律不得在场。
而就在会面开始前的半小时,张云逸从卧室里拿出了一个尘封多年的木盒子。盒子上落满了灰尘,锁已经生锈了。
他用钥匙打开盒子,从里面取出一个陈旧的小本子和一份发黄的档案。
张云逸颤抖着翻开档案。而当张云逸的手指停留在档案某一页的某一行时,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清楚地写着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......
当两位老人面对面坐下时,没有人会想到,这份档案中隐藏的真相,将在接下来的谈话中被彻底揭开,而这个真相,将让这两位经历了无数风雨的老人,在那个夜晚流下他们人生中最沉重的眼泪......
【四】那个无法回避的真相
夜幕降临,四合院里的灯光亮了起来。李宗仁坐在椅子上,神情拘谨而忐忑。
张云逸坐在对面,面前的茶几上放着那个陈旧的小本子和那份发黄的档案。房间里很安静,只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
良久,李宗仁先开口了。他站起身来,朝张云逸深深地鞠了一躬——这一鞠躬,腰弯得很低,持续了足足五秒钟。
"云逸兄,"李宗仁的声音有些颤抖,"我知道,有些事情,说对不起已经无济于事。但我还是要说,对不起。"
张云逸没有立即回应。他看着李宗仁,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桂系首领,如今白发苍苍,步履蹒跚,脸上满是岁月的沧桑。"坐下说吧。"张云逸的声音很平静。
李宗仁坐下后,目光落在了茶几上的那份档案。他似乎认出了那是什么。张云逸拿起那份档案,在手中翻了翻,那些泛黄的纸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。
档案中详细记录着1940年春天发生的一切——韩碧母子被扣押的准确时间、地点、经过,那支桂系保安团的番号、指挥官姓名,以及最关键的——这次行动的命令来源。
"关于1940年的事情,"张云逸缓缓开口,"我想听听你的说法。"
李宗仁深吸了一口气,他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。这些年在海外,这件事一直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,让他寝食难安。
"那件事......我一直很愧疚。当年形势复杂,蒋介石一直在逼迫桂系制造摩擦。我虽然没有直接下令,但确实没有有效制止部下的行为。那25位同志的牺牲,韩碧大嫂和侄儿受的苦,我......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。"
张云逸看着李宗仁,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桂系首领,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。
张云逸看着李宗仁,看着这个78岁的老人在自己面前流泪忏悔。他心中的怒火在燃烧,但同时又有一种复杂的情感。
这么多年了,仇恨的种子在心中生根发芽,曾经以为永远无法消解。但现在,看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,看着他真诚的忏悔,那些仇恨似乎在慢慢消散。
时间磨平了一切棱角,岁月抚平了许多创伤。眼前这个老人,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发动"围剿"、制造摩擦的桂系军阀了。
他回国了,选择了站在人民这一边,这本身就是一种救赎。而且,从更大的格局来看,他的回归对于祖国统一大业具有重要意义。
"都过去了,"张云逸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话,"你能回来,这比什么都重要。"
这句话说得很轻,但分量很重。李宗仁听了,再也控制不住,放声哭了起来。
这位78岁的老人,像个孩子一样哭泣着,肩膀不停地抽搐。这是他这些年积压的情绪的释放,是对过去罪孽的忏悔,也是对张云逸宽容的感激。
程思远在一旁也红了眼眶。他跟随李宗仁多年,深知李宗仁这些年在海外的煎熬。
每当夜深人静,李宗仁总会一个人坐在窗前,望着月亮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现在,程思远明白了,李宗仁是在想那些牺牲的人,是在想自己犯下的错误。
良久,李宗仁才平静下来。
他擦了擦眼泪,声音嘶哑地说:"谢谢,谢谢你,云逸兄。我知道这声谢谢太轻了,但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。我回来,就是想为国家做些事情,用余生来弥补过去的罪过。"
张云逸点了点头。接下来的谈话,气氛缓和了许多。李宗仁说,他在海外这些年,一直关注着祖国的发展。
看到新中国从一穷二白到逐步强大,看到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,他由衷地感到高兴。特别是1964年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,更是让他坚定了回国的决心。
"我在美国的时候,看到那个消息,激动得几天睡不着觉,"李宗仁说,"我想,这才是真正的强国之路。蒋介石在台湾那一套,是没有前途的。作为一个中国人,我应该回到祖国的怀抱。"
李宗仁还说,他回来不是为了个人享受,而是希望为祖国统一做些事情。
他在海外还有一些影响力,在台湾也有不少旧部,他希望能够劝说更多的人认清形势,回到祖国怀抱。
他还可以通过各种渠道,向台湾方面传递大陆的信息,促进两岸的沟通。
张云逸听了,表示赞同。"台湾问题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心病。我们亲眼看到国家从分裂走向统一,又从统一走向分裂。能在有生之年看到祖国完全统一,是我们最大的愿望。你能为这个目标贡献力量,那些牺牲的同志在天之灵也会感到欣慰。"
"我在海外这么多年,最大的感受就是,落叶总要归根,"李宗仁说,"无论走到哪里,我们都是中国人。看到祖国这么强大,这么有希望,我们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分裂呢?我要用我的余生,为祖国统一尽一份力。"
夜深了,院子里的灯光依然亮着。两个老人聊了很久很久,从过去聊到现在,从历史聊到未来。
他们谈到了北伐战争的往事,谈到了抗日战争中的合作,谈到了解放战争的教训,也谈到了新中国的成就。那些恩怨,那些仇恨,在这个夜晚,慢慢地化解了。
临别时,李宗仁紧紧握住张云逸的手,久久不愿松开。"云逸兄,谢谢你。今天这一见,我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。以后,我会经常来看你的。"
张云逸拍了拍李宗仁的手:"不用谢。我们都是为了国家。你好好休息,保重身体,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去做。"
车子开走了,张云逸站在院子里,望着夜空中的星星。月光洒在他身上,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想起了那些牺牲的战友,想起了那25个名字,想起了韩碧母子受的苦。他在心里默默地说:同志们,他回来了,我们的事业胜利了。你们可以安息了。
【五】化干戈为玉帛的深远影响
李宗仁回国后的几天里,这个消息在海内外引起了巨大的反响。国内的各大报纸都在头版刊登了相关报道,电台反复播放着李宗仁的归国声明。
老百姓们茶余饭后都在谈论这件事,大家都觉得这是国家统一大业的一个重要信号。
而在海外,这个消息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。台湾方面震惊愤怒,蒋介石得知消息后勃然大怒,立即下令开除李宗仁的党籍,并发出了通缉令。
美国方面也感到意外和不满。李宗仁在美国生活了十六年,美国政府一直把他作为一张牌,希望将来能够利用他来制衡台湾的蒋介石,或者在中国问题上发挥一些作用。
现在李宗仁回到了大陆,这张牌就失去了作用。美国国务院发表声明,表示遗憾。
但在东南亚、香港等地的华侨华人中,李宗仁的归国却引起了强烈的反响。
许多华侨表示,李宗仁先生的举动让他们看到了希望,看到了祖国的胸怀。一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华侨,开始考虑回国发展。
李宗仁被安排住在北京东城区的一座四合院里。这座四合院原本是一位清朝官员的宅邸,后来收归国有。
院子不大,但布置得很雅致,有假山、鱼池、花木。李宗仁很喜欢这个环境,觉得有种回家的感觉。
国家给李宗仁配备了专车、司机、秘书和医疗保健人员。他的生活待遇按照国家领导人的标准,每月有固定的工资和生活补贴。
但李宗仁从来不摆架子,对工作人员都很和气。他经常说,自己能够回到祖国已经很幸运了,这些待遇都是党和政府的关怀。
回国后的第五天,1965年7月27日,李宗仁收到通知,伟人要在中南海怀仁堂接见他。这让李宗仁既激动又紧张。他提前一天就开始准备,反复考虑见面时要说些什么。
那天下午,李宗仁在程思远的陪同下来到中南海。在怀仁堂的会客厅里,伟人已经在等候。李宗仁见到伟人,连忙上前握手问候。伟人和蔼地拉着李宗仁的手,让他坐下。
会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。伟人询问了李宗仁在海外的生活情况,回国的经过,以及对国家建设的看法。
李宗仁一一回答,表达了自己报效国家的决心。伟人对李宗仁的归来表示欢迎,并指出,跑到海外的,凡是愿意回来的,我们都欢迎。他们回来,我们都以礼相待。
伟人还谈到了台湾问题。他说,台湾是中国的领土,这一点不容置疑。我们主张用和平方式解放台湾,但也不排除用武力的可能。
希望李宗仁先生能够利用自己的影响,劝说台湾方面认清形势,早日回归祖国怀抱。
李宗仁表示,自己一定尽力而为。他在台湾还有一些老部下,可以通过各种渠道传递信息。他相信,随着大陆的发展越来越好,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看清楚大势所趋。
会谈结束后,李宗仁走出怀仁堂,心情激动。他对程思远说,伟人的胸怀让他敬佩,新中国的未来让他充满信心。他一定要为祖国统一尽自己的一份力。
8月初,李宗仁开始参加各种统战活动。他先后会见了多个民主党派的负责人,参加了全国政协的会议,还接受了国内外记者的采访。
在这些场合,李宗仁都反复强调,台湾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,台湾问题必须而且一定能够解决。
他呼吁台湾的国民党人士认清形势,为民族大义着想,放弃对抗,实现和平统一。
9月份,李宗仁提出要到各地看看。他想了解新中国的建设成就,也想看看那些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发生了什么变化。有关部门很快安排了行程。
李宗仁先去了南京。这座曾经的国民政府首都,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李宗仁参观了南京长江大桥的建设工地,看到数千名工人正在紧张施工,场面壮观。
陪同人员介绍说,这座大桥全长6700多米,建成后将是世界上最长的公铁两用桥。李宗仁听了,连连感叹,说想不到新中国的建设速度这么快。
随后,李宗仁又去了上海、广州、武汉等城市。每到一地,他都认真参观,仔细询问。
他参观了工厂、农村、学校、医院,看到了新中国欣欣向荣的景象。特别是在农村,他看到农民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,不禁想起旧社会农民受压迫的悲惨情景,感慨万千。
10月1日国庆节,李宗仁应邀登上天安门城楼,参加国庆观礼。这是他回国后第一次登上天安门,心情特别激动。
城楼上,他见到了许多党和国家领导人,也见到了张云逸。
两位老人并肩站在城楼上,看着广场上欢腾的人群,看着一队队整齐的队伍从眼前走过。
游行队伍中有工人、农民、学生、士兵,他们高举着红旗,喊着口号,脸上洋溢着自豪和喜悦。
李宗仁看着这个场面,眼眶湿润了。他转头对张云逸说,看到这样的场面,他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。
中国真的强大起来了,人民真的站起来了。张云逸点了点头,说,是啊,我们这一代人,总算看到了这一天。这是无数先烈用鲜血换来的,我们要倍加珍惜。
国庆观礼结束后,李宗仁更加坚定了为祖国统一贡献力量的决心。他开始通过各种渠道,向海外特别是台湾方面的旧部发信,介绍大陆的情况,劝说他们认清形势。
他的信很长,写得很详细,从国家建设的成就写到人民生活的改善,从国际形势的变化写到民族复兴的前景。
这些信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海外。虽然台湾当局严密封锁消息,但还是有不少人看到了这些信。一些人开始动摇,开始重新思考自己的立场。虽然短期内效果不明显,但种子已经种下了。
李宗仁还多次接受海外媒体的采访。他向海外华人介绍新中国的情况,驳斥台湾当局散布的谣言。
他说,大陆不是台湾宣传的那样贫穷落后,而是蒸蒸日上、充满希望的。他呼吁海外华人支持祖国统一,为民族复兴贡献力量。
1965年12月2日中午,李宗仁在北京饭店举行答谢宴会,感谢党和国家领导人以及各界人士对他回国的欢迎和关怀。
周恩来总理、朱德委员长、彭真副委员长、贺龙副总理等领导人应邀出席。各民主党派负责人、无党派民主人士、李宗仁的旧部故交也都来了。张云逸也在受邀之列。
宴会上,周总理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。他说,李宗仁先生的归来,是我国统一战线工作的一个重要成果,对促进祖国统一具有重要意义。
我们欢迎一切愿意回到祖国怀抱的人,不管过去有什么恩怨,只要现在愿意为国家统一做贡献,我们都既往不咎,热诚欢迎。
李宗仁在答谢词中特别提到了张云逸。他说,云逸兄的宽广胸怀让他深受感动,也让他更加坚定了为祖国统一事业贡献余生的决心。
他表示,自己虽然年事已高,但会尽力而为,希望能够为祖国统一做一些实实在在的工作。
宴会结束后,李宗仁和张云逸又单独聊了一会儿。
李宗仁说,他准备写一些回忆录,把自己一生的经历写下来,特别是要写一写为什么选择回国。他希望这些文字能够对台湾方面的人有所触动。
张云逸表示支持,说这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。历史应该被记录下来,让后人了解那个时代发生了什么,从中吸取教训。
从那以后,李宗仁和张云逸经常见面。有时是在正式场合,有时就是私下里聊聊天。两位老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融洽,过去的恩怨真的慢慢消散了。
1966年春节前,李宗仁亲自到张云逸家里拜年。他带了一些礼物,都是些茶叶、点心之类的。张云逸留他吃饭,两人一边吃一边聊,就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。
饭后,两人坐在书房里品茶。李宗仁看着窗外的雪景,感慨地说,这是他这么多年来过得最安心的一个春节。
在海外的那些年,每到春节就特别想家,但又不敢回来,怕回不了。现在终于回来了,心里踏实了。
张云逸听了,也很感慨。他说,人生就是这样,兜兜转转,最后还是要回到起点。
我们这一代人经历了太多,现在能够坐在一起喝茶聊天,已经很不容易了。希望后辈们不要再走我们走过的弯路,能够在和平的环境中建设国家。
两人还谈到了台湾问题。李宗仁说,他最近收到了几封台湾旧部的回信。
这些人虽然不敢公开表态,但私下里都承认,大陆的发展确实很快,人民生活确实在改善。有些人已经开始动摇了,觉得继续对抗没有意义。
张云逸说,这就对了。统一是大势所趋,人心所向。只要我们坚持做工作,总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认清形势。你的回归就是最好的榜样,相信会有更多的人跟随你的脚步。
李宗仁点了点头。他说,自己会继续努力,用余生来弥补过去的错误,为祖国统一尽一份力。
【六】最后的岁月与历史的定论
1966年之后,国内形势发生了一些变化。但李宗仁的生活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,国家继续给予他应有的待遇和关怀。
他依然住在那座四合院里,依然坚持写作,依然通过各种渠道做台湾方面的工作。
张云逸因为年事已高,身体越来越差,逐渐减少了外出活动。但他和李宗仁的联系一直没有中断。两人经常通电话,有时李宗仁也会到张云逸家里坐坐。
1967年秋天,李宗仁的身体开始出现问题。他感到胸闷气短,经常咳嗽。医生检查后发现,他患上了严重的支气管炎和肺气肿。由于年事已高,治疗效果不太理想。
得知李宗仁病重的消息,中央领导非常关心,指示医院要全力救治,使用最好的药物,请最好的专家会诊。张云逸也很担心,多次打电话询问病情,还亲自到医院探望。
在医院里,李宗仁躺在病床上,脸色苍白,呼吸困难。看到张云逸来探望,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。
张云逸坐在病床边,握着李宗仁的手,安慰他好好养病,不要多想。
李宗仁用微弱的声音说,他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,但最后能够回到祖国,能够得到党和政府的关怀,能够得到云逸兄的原谅,已经很满足了。
他唯一的遗憾,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看到祖国统一的那一天。
张云逸说,一定能看到的。只要我们坚持努力,台湾问题一定能够解决。你要好好养病,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去做。
但李宗仁的病情还是不断恶化。1968年初,他的肺部感染加重,陷入了昏迷。医院全力抢救,但终究无力回天。
1969年1月30日凌晨,李宗仁在北京病逝,享年78岁。临终前,他留下了遗嘱。遗嘱中写道:"我李宗仁一生历尽沧桑,有过功也有过过。
晚年能够回到祖国怀抱,得到党和政府的宽大为怀,死而无憾。我希望台湾的国民党人士认清形势,以民族大义为重,早日回归祖国,为实现国家统一贡献力量。"
李宗仁去世的消息传出后,各界人士纷纷表示哀悼。中央领导人送了花圈,各民主党派、无党派民主人士、李宗仁的旧部故交都来吊唁。
张云逸得知李宗仁去世的消息,沉默了很久。那天晚上,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,翻看着那个记录着牺牲战友名字的小本子,又看了看李宗仁留下的那些信件。
他想起了很多——从北伐战争到百色起义,从抗日战争到解放战争,从李宗仁回国到两人的和解。这一切,都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回放。
第二天,张云逸来到李宗仁的灵堂。他献上了花圈,挽联上写着:"德邻先生千古。"他站在灵前,默默地鞠了三个躬。
那一刻,他心中涌起的,是对历史的感慨,是对岁月的唏嘘,也是对李宗仁最后选择的肯定。
历史就是这样复杂。一个人可以既有罪过,也有功劳;可以既是敌人,也是同胞。重要的是,在关键时刻,选择站在哪一边。
李宗仁最终选择了回到祖国,这个选择,抵消了他过去的许多罪过,也让他在历史上留下了正面的一笔。
李宗仁的追悼会在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举行。周恩来总理主持追悼会,高度评价了李宗仁先生爱国爱民的精神,肯定了他为促进祖国统一所做的贡献。
追悼会上,张云逸作为李宗仁的老友代表发言。他说,李宗仁先生一生经历了许多波折,但最终选择了回到祖国怀抱,这是值得肯定的。
他的归来,对促进祖国统一具有重要意义。我们应该学习他的爱国精神,继续为实现祖国统一而努力。
李宗仁去世后,张云逸的身体也每况愈下。1970年,他因为心脏病住院治疗。虽然经过治疗病情有所好转,但医生说他必须静养,不能劳累。
张云逸在病床上躺了几个月,这段时间,他主要是在回忆往事,整理自己的一些资料。
他把那个记录着牺牲战友名字的小本子拿出来,一个个名字又看了一遍。他还把李宗仁写给他的那些信整理好,准备将来交给组织保存。
1971年春天,张云逸的病情稳定下来,出院回家休养。
他依然住在那座普通的四合院里,每天读读书,写写字,偶尔接待一些来访的老同志。他的生活很简朴,从不摆架子,对工作人员都很和气。
邻居们都知道,这座四合院里住着一位开国大将。但张云逸从不让人特殊对待,他经常说,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,一个普通的党员。那些过去的功劳都是集体的,不是他一个人的。
1972年,张云逸的身体再次出现问题。他经常感到乏力,食欲不振。医生检查后发现,他的心脏功能在衰退,肺部也有些感染。由于年事已高,治疗效果有限。
中央领导得知后,指示要全力救治。医院派出了最好的医疗组,24小时监护。张云逸的家人也都守在身边,轮流照顾。
在病床上,张云逸依然关心着国家大事。他经常让工作人员给他读报纸,了解国际国内形势。当听到一些好消息时,他会露出欣慰的笑容。
1974年秋天,张云逸的病情急剧恶化。11月中旬,他陷入昏迷。医院全力抢救,但终究无力回天。
1974年11月19日下午,张云逸在北京病逝,享年82岁。临终前,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:"我这一生,对得起党,对得起人民,对得起那些牺牲的战友。"
张云逸去世的消息传出后,全国各地纷纷发来唁电。中央对张云逸的一生给予了高度评价,称他是"模范的共产党员""德高望重的老将军""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优秀领导人"。
张云逸的追悼会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。党和国家领导人、各界代表数千人参加了追悼会。会场上摆满了花圈,挽联上写着对这位老将军的敬仰和怀念。
追悼会上,中央领导高度评价了张云逸的一生。
从参加黄花岗起义到领导百色起义,从抗日战争到解放战争,从新中国建设到晚年的统战工作,张云逸的一生都在为国家、为人民、为党的事业奋斗。
他严于律己,宽以待人,从不计较个人得失,是共产党员的楷模。
悼词中特别提到了张云逸在统战工作中的贡献。
他以宽广的胸怀,化解了与李宗仁的恩怨,促进了李宗仁回国后的统战工作,为祖国统一大业做出了贡献。这种大局观和奉献精神,值得我们学习。
张云逸的骨灰被安放在八宝山革命公墓。
墓碑上刻着简单的几个字:"张云逸同志之墓"。没有华丽的辞藻,没有冗长的碑文,一切都是那么简朴。但这正体现了张云逸一生的作风——低调、谦虚、实在。
多年以后,当人们回顾这段历史时,依然会为之感慨。李宗仁和张云逸,两个曾经生死对立的敌人,最终能够握手言和,共同为祖国统一贡献力量。
这不仅体现了中国共产党宽广的胸怀和高明的统战政策,也体现了中华民族"和为贵"的传统美德。
个人恩怨再深,也深不过民族大义;个人荣辱再重,也重不过国家前途。这是那一代革命者共同的信念。
李宗仁和张云逸用他们的行动,诠释了什么叫做以大局为重,什么叫做为国家利益放下个人恩怨。
李宗仁的回归,开创了国民党高级将领回归大陆的先例,对后来的统战工作产生了深远影响。
虽然短期内效果不明显,但种子已经种下。在随后的几十年里,陆续有国民党人士回到大陆,为两岸交流和祖国统一做出了贡献。
而张云逸的宽容和大度,则体现了共产党人的胸怀。正是这种胸怀,赢得了人心,凝聚了力量,推动了祖国统一大业的进程。
历史已经翻过了那一页,但那些经验和教训值得后人永远铭记。
在新的历史时期,我们依然需要这种胸怀,这种大局观,这种为国家民族利益而放下个人恩怨的精神。只有这样,我们才能真正实现祖国的完全统一,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。
热点资讯
- 娱乐圈镜头下4位清瘦男星,粉丝呼吁多吃点饭,保持健康状态
- 张予曦毕雯珺同框引热议:颜值组合谁不爱?
- 防弹盾牌透射比分析
- 中国科学家找到参与哺乳动物再生的首个分子开关
- “库存压力的猫变了!网友发现背后的大秘密”
- 树叶粉碎机的核心功能和特点
- 月球下的人, 听着月球上的声音~
- 55岁钟丽缇机场生图曝光 皮肤暗沉有斑显老态
- 免签政策发力:美国游客挤爆上海,中国速度震撼老外
- 小农夫逆袭英雄,《矿坑之下2》凭什么让玩家深陷地底人生实验

